Satyricon-《The Shadowthrone》

許多專輯在特別的週年紀念,會推出重製版,或加收錄未發布的歌曲,不過大部分都是以音樂內容的增修為主,比較少見更換專輯封面設計,尤其經典作品更是如此。因為不只是音樂本身而已,專輯封面在樂迷的心中,早和音樂劃上等號,甚至不少追求原始版本,堅持未經改變,完全一致,追求純粹完美的樂迷。

Satyricon在1994年發行第二張專輯《The Shadowthrone》,在2021年由奧地利金屬大廠Napalm Records發行重製版。即便主唱Satyr也是這樣的追求純正派,希望新版的設計能和原版一樣,但最後封面卻和原版南轅北轍。

在原版封面,一名穿著長袍的身影,若隱若現站在枯木旁。這張照片的畫質很差,印刷出來的色澤太暗,很難調整到最好,所以Satyr決定換一幅圖。和《Dark Medieval Times》在重製版改用原版內頁插圖,Theodor Kittelsen的畫作《Pesta Kommer》作為封面不同,因為新封面的圖從未在《The Shadowthrone》出現過,當官方正式宣布的第一時間,對樂迷來說勢必難以接受。

重製版使用挪威新浪漫主義畫家Harald Sohlberg(1869-1935)在1893年的作品「Nattegled」(Evening Glow)為封面,他以隆達內山脈(Rondane)和羅羅斯鎮(Røros)為主題的繪畫聞名,與孟克(Edvard Munch)並列為挪威現代風景畫大師 。這幅畫在挪威的國家美術館(Nasjonalgalleriet)展出。相較於同時期的孟克,即便他的知名度相對較低,且作品多是純風景畫,尤其熱衷描繪其他挪威畫家少創作的挪威景色,他重視自然景觀與當地文化的斧鑿痕跡,混合了浪漫主義、自然主義和象徵主義。極具神聖感的靜謐之美,在這些人煙稀少的自然景色中,有一種玄秘的宗教性氛圍 。他的靈感來自於心理的「artistic awakening」(藝術覺醒),專注於自然景觀中所隱藏的人類存在與意識。他堅持每幅畫都必須有一個「主導」顏色,並注入自身情感來誇大這種顏色。如最知名的作品「Winter Night in the Mountains」和本張專輯封面「Evening Glow」是最佳範例。傍晚微光襯托下的挪威景緻,充滿溫暖的橘紅色調,呈現出一種幽靜而神秘的氛圍。

2017年Satyricon的專輯《Deep calleth upon Deep》,就是以孟克1899年的畫作「Dødskyss」(英:The Kiss of Death)為封面。骷髏親吻著長髮女孩,而她絕望的眼神則望著某處,死亡的意象不言而喻。2022年更與孟克美術館合作舉辦「Satyricon & Munch」特展,Satyr以孟克畫作為靈感創作,連結過去與現代,兩種不同類型的藝術,呈現孟克的人生與作品,並成為展覽的專屬配樂。在全黑的特別展場中,13幅孟克畫作,提供觀展者黑暗不安的沈浸式體驗。

提到1990年代挪威的第二波黑金屬浪潮,許多人會提到Mayhem英年早逝的Euronymous和Dead;Burzum惡名遠播的Varg Vikernes;Emperor極早就展露過人創作才華的Ihsahn;獨創奇幻題材Blashyrkh 的Immortal,卻有讓人發靴,搞笑氣質的Abbath;或是原始粗糙路線,正港挪威黑金屬代表樂團Darkthrone的Fenriz等,都是樂迷極為熟悉的代表人物。

而Satyricon的創作大腦Satyr亦是一號人物,他不只是挪威黑金屬,更是有「挪威風格」的挪威黑金屬,在他早期音樂生涯的種種作為,可見一班。

1992年,Satyr為了發行自身與音樂夥伴的作品,於1993年成立Moonfog Productions,最初以郵購的模式運作,在1994 年與 Opedal Tormod (在1980 年代成立Uniton、Cicada Records 、Pan Records,90年代成立Tatra Records)的Tatra Records合作,成為其子廠牌,由 Opedal 擔任實質經營者,負責業務、發行與設立公司架構  ;Satyr 則主導藝術風格與專輯企劃,發行黑金屬為主的唱片。廠牌的第一號作品,就是Satyricon的首張專輯《Dark Medieval Times》,這張專輯發行時,他還未滿18歲,足見他洞察機先,預見發展趨勢,並及時掌握有利的機會。

Moonfog Productions發行的藝人,也反映Satyr的音樂品味和美學,包含Satyricon和Satyr的個人計劃Wongraven ,Darkthrone和Fenriz的個人計畫Isengard 與Neptune Towers

,Dødheimsgard 、Gehenna、Thorns 等挪威黑金屬圈相關的藝人團體。尤其Satyr和Fenriz在廠牌發展早期,致力於將挪威民謠和金屬樂結合,甚至組成Storm,將挪威的傳統民謠,改以金屬樂的方式詮釋,將源於挪威的文化遺產與金屬樂結合。

他甚至這麼形容挪威民謠:「就像我靈魂深處的吉他弦,彈奏出一段旋律,讓我穿越時空,感受到自己的基因與歷史根源,那種感覺是任何事物都無法取代的。我認為那是一種非常美麗的聲調語言(tonal language),能夠表達國家的文化、人民、自然,以及這一切正面事物所帶給我的那種美好感受,是我能想像到最深刻的感動。」對這項挪威傳統文化的熱愛表露無遺。

他以《The Shadowthrone》這張專輯向Fenriz致敬,專輯內頁中寫著:

「向 Fenriz 致上崇高的敬意 ——『我們是對抗上帝的鐵拳』,以及我們志同道合的靈魂兄弟們。」

《The Shadowthrone》內頁中的錄音資訊,於1994 年 5 月錄製,6 、7 、8 月在 Waterfall Studios 混音完成。所有音樂由 Satyr 作曲(1993 年 8 月至 1994 年 1 月),所有歌詞由 Satyr 創作(1992 年春天至 1994 年 1 月)。製作人:Satyr,錄音師:K. Moen。以上資訊,顯示年紀尚輕的Satyr,就包辦詞曲並自行製作,有著高人一等的能力。

以下是新版《The Shadowthrone》 內頁中Satyricon主腦Satyr接受重金屬記者Dom Lawson ( Metal Hammer 、Prog)訪談,內容深入回顧他在創作《The Shadowthrone》的心境、錄音過程、音樂發展與當時的黑金屬場景。

你還記得開始創作《The Shadowthrone》時的心境嗎?

Satyr:「我不記得所有細節,但我記得當我完成《Dark Medieval Times》走出錄音室那一刻,我獲得一種無與倫比的啟示,準備好邁向下一個層級。那種感覺就像:『我是一個藝人了,我發了一張專輯!』我立即全心全意投入,當時我肯定已經有一些riff和四分之一首歌的雛形。除此之外,我非常密集地寫riff、編曲、排練。錄完《Dark Medieval Times》時,一方面我只是想要喘口氣,因為我厭倦了學校,另外也害怕成為一個『普通人』。所以當我和Tatra Records談好合作時,對我來說是一個機會,也是一種解脫。當我完成《Dark Medieval Times》時,我就決定了:我是個藝人,不會再去上學或找一份全職工作;如果你是藝術家,那就該全職創作藝術。完成《Dark Medieval Times》,給了我不可思議的靈感、野心,以及願意24小時不眠不休工作的衝動。」

網路上對Satyricon前兩張專輯的發行年份非常雜亂,你能澄清一下嗎?

S:「我對維基百科這類資訊完全無能為力,我好幾次看到有人寫《Dark Medieval Times》是1994年發行的。不是,是發行於1993年秋天,而《The Shadowthrone》則是在1994年夏天。

當時Moonfog沒有宣傳活動,也沒有什麼HMV之類的配合通路,所以沒有確切發行日期。我們把專輯混音、母帶後製和美術設計都完成後,就去聯繫經銷商說:『我們有成品了。』他們就說:『太好了!那我們下訂500張。』所以過幾天送到唱片行時,那天就算是發行日。以《Dark Medieval Times》來說,大概是在1993年10月下旬。」

對一個17歲的你來說,這是一個相當大膽的成就,不是嗎?

S:「我想是吧。當首張專輯發行後開始在市面上流通時,我的確為自己感到驕傲,畢竟我在18歲之前就能錄製並發行一張專輯。確切發行日我不記得了,不過我的生日是11月28日,所以不管是1993年 10月23日還是28日,我可以肯定的是,那張專輯在我18歲生日前就已經出現在獨立唱片行了。《The Shadowthrone》也是一樣,沒有統一宣傳,因此也沒有真正的發行日。」

《The Shadowthrone》是否首次定義了Satyricon更成熟、具代表性的聲音?這張作品的確比《Dark Medieval Times》少了一些稚氣…

S:「是的,這是一張更成熟、技巧更嫻熟的作品。我在重製這兩張專輯時回頭聽《Dark Medieval Times》,還是有一些我喜歡的段落與riff,但很明顯地少了《The Shadowthrone》的那種自信。舉例來說,像「The King Of The Shadowthrone」那樣的吉他編排、旋律的交錯,即使以現在的標準來看都還算合格。如果我們用2021年的錄音品質再錄一遍,也會很合適。但我不認為《Dark Medieval Times》中的每首歌都有那樣的品質,儘管那就是我們想做,也是我們當時能力所及的。」

這兩張專輯錄製時間很接近,但是風格卻大異其趣,這是否讓你也感到驚訝?

S:「是有點奇怪,畢竟這些作品都是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完成。我能解釋的只有:《Dark Medieval Times》大部分的歌曲是我16、17歲時寫的,而《The Shadowthrone》則幾乎都是我18歲時寫的。16歲和18歲看似接近,但這兩個年齡階段差距其實非常大。」

《The Shadowthrone》有兩位客座樂手:Steinar Sverd Johnsen 和 Samoth。他們有怎麼樣的貢獻?

S:「Steinar 是比我們上張專輯的鍵盤手更優秀的演奏者。他同時也是創作人,當我告訴他我的riff時,他以更嫻熟的方式來表現。而Samoth更像是我們的兄弟,是我非常親密的朋友,我們有共同的音樂理念。我們一起在East Telemark的森林裡散步、搭他爸的船在湖上遊覽…這些自然體驗加深了我們的情感。這種友誼不是去看表演、去酒吧建立的,而是來自平靜地走在大自然、聆聽、感受。我現在還是用這種方式與朋友相處,這可能就是為什麼我想讓Samoth參與專輯的原因。當然,我們也談過未來的可能,但那時他已經確定即將入獄三年半或不管實際是多少年。」(譯按:1992年9月13日,Samoth為Varg Vikernes的Burzum 新EP 《Aske》錄製貝斯,在錄音空閒期間,與Varg一同燒毀溫達菲尤德 (Vindafjord)的Skjold教堂。並被認為共謀Åsane 、Storetveit 等教堂縱火與持有非法爆裂物,1994年挪威法院依據刑事共謀、危險物品持有等多項罪名,判處16個月監禁。)

實際上他在《The Shadowthrone》負責哪些部分?

S:「他負責貝斯與節奏吉他。這在創作過程中非常重要,因為那時我還彈很多古典吉他,我有些想法無法獨立完成。有他在,我可以試一些finger-picking,讓整體效果更好。」

你如何看待《Dark Medieval Times》和《The Shadowthrone》在音樂上的主要差異?

S:「我認為《Dark Medieval Times》是一張以黑金屬為基礎、融合中世紀音樂和受到一點挪威民謠影響的作品;而《The Shadowthrone》則幾乎沒有中世紀音樂影響,而是大量融入挪威民謠,如開場的riff就很像數百年前的挪威旋律而非一般金屬。像「Vikingland」這首歌的旋律與節奏都深受挪威民謠的音階與節奏邏輯影響,調性非常地『挪威』。《Dark Medieval Times》雖然是挪威黑金屬,但所謂的『挪威』,並不是指像民謠音樂那樣的挪威風格。」

你現在對《The Shadowthrone》的歌詞有什麼想法?

「對我來說,那張專輯的歌詞帶有一些青少年的色彩——除了那些用挪威文寫的歌詞。」

你那時想表達的核心是什麼?

S:「用挪威文寫的歌詞我還是很滿意,它們表達了對挪威文化、血脈、自然的歸屬感。像「Hvite Krists Død」(白色基督之死),那是維京人對耶穌的稱呼。這首歌與其說是仇視基督教,不如說是討論一個我至今仍在關注的主題:在挪威,總有人說基督教是我們的文化遺產,他們從未反思過,我們曾經是異教的國度,那才是我們的文化傳承,而挪威的基督教化是逼迫與流血而來的。你知道這是一種非常選擇性地看待歷史的方式,我認為《Hvite Krists Død》講的就是這件事。這首歌基本上,說的是奪回曾經屬於我們的東西,不是單純地說「我們恨你,去死吧!」,而是要重新找回我們的精神、靈魂、本性與傳承。

回顧當時,你認為這種做法是否真的讓你在眾多樂團中脫穎而出?

S:「對我來說,那時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在寫這些題材的歌詞時,一直覺得雖然有些樂團在視覺和歌詞內容比我更極端,但他們的音樂聽起來對我而言並不很『挪威』(Norse)。沒錯,聽起來是挪威黑金屬,但沒有那種挪威的氛圍。

不說是哪些樂團,雖然他們有非常強烈的維京形象之類的,但音樂調性完全不會讓我聯想到挪威。所以我想要融入一些真正具有挪威特色的音樂調性,像是十九世紀的一位耆老,坐在那裡拉著小提琴的旋律中,那種曲調和音符的行進方式。

對我來說,那就是當時所有音樂缺少的那一塊。而且我認為在那個時候,並沒有人這樣做。」

來自挪威音樂金屬圈的那些最偉大的樂團都有鮮明的個性。你是否認為,這對整個場景來說是一個根本性的要素?

S:「我認為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當時只有少數幾支樂團意識到這一點。對我來說,深深影響我的是 Euronymous 曾說過的話,他強調每個樂團都應該擁有完全獨特的聲音。我不確定這種壓力是我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還是來自我所處的環境,但在 1992-1994 那幾年,我有非常強烈的感覺:如果我要讓 Satyricon 成為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真正創造出與眾不同的東西,光是寫出好歌是不夠的。我必須帶來一些前所未有、前人未做過的東西,我必須找出一個只屬於 Satyricon 的聲音。我必須做到讓人們即使不喜歡我們的音樂,也會尊重,並承認它的存在價值,因為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 Satyricon。我當時覺得這一點非常重要,直到今天我仍然這麼認為。」

從那時的作品到現在的Satyricon,你的創作方式改變了嗎?

S:「對我來說,靈感一直都最主要來自內在。每一次我和 Satyricon 的夥伴,或是我自己經歷到某個強烈的音樂時刻;每一次演出給我深刻力量的經驗;每一次我和厲害的音樂人討論音樂,讓我開始以不同角度思考;或者每一次獨自深入林中、登山遠行,不論是什麼樣的旅程——我都在為自己的經驗與思維資料庫收集素材。

這些都儲存在我心裡,裝滿那些對話、音樂瞬間、大自然與野生動物帶來的感動。

對我來說,創作音樂必須在一個精神上不受干擾的狀態。那個在我內心深處的密室,裡面藏著我所需要的一切,它一直都存在,而那把鑰匙也一直在我手中。

但要找到那扇通往密室的門,我必須穿過一座心靈的迷宮。當我精神狀態不好或分心時,就像在黑暗中打轉,始終找不到門,也無法打開它。

但如果我處在對的狀態,我就能直接走向那扇門,開始從裡面挑出我想要的東西。

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從青少年到現在這個年紀,我始終覺得我不能只是坐著等音樂降臨。我必須主動去追尋那種心境,讓音樂發生。」

問:你改變《The Shadowthrone》的封面設計,可能會惹怒一些「純粹主義者」,這是為什麼?

「我自己也是純粹主義者,但我不戀舊、不感傷。原版封面是一個穿長袍的人在枯樹下消失在黑暗中,但照片畫質太差,印出來糊成一團很難辨識。我不喜歡這種模糊的封面。如果我重發這些專輯卻不去改善,那一點意義都沒有。這是為它們注入新生命的時刻,讓它們再活20、25年。我會保留那些仍有意義的創作,拋棄那些當年只是隨意決定的東西。」

包括Frost那漂亮的書法也保留了嗎?

S:「當然。《Dark Medieval Times》和《The Shadowthrone》的字體都是Frost手寫的。他的書法非常出色,像《The Shadowthrone》的標題、以及《Dark Medieval Times》背面我們照片的邊框,都是他手工畫的。那是經典,至今仍然很好看。那是Frost的作品,我們無論如何都會保留。」

重製這些90年代初經典黑金屬專輯的聲音,有沒有難度?

S:「必須要理解一點,像Darkthrone《A Blaze In The Northern Sky》那樣的作品,雖然聲音單薄、像在車庫錄的,但那是有意識的創作,不是亂搞。我們那時有野心、有視野、有堅持、有誠信與原則,該有的都有,而且都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只是沒什麼預算、也缺乏經驗。」

問:你是否享受這次重製過程?

S:「是的,在重製這兩張專輯時,我重聽了《Dark Medieval Times》,覺得這張作品仍有值得欣賞的段落和吉他riff,但顯然不如《The Shadowthrone》那樣有自信。真正能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樂團其實只有少數幾個,因為不只努力做出好作品,他們也明白必須要有特別之處,而Satyricon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訪問者:Dom Lawson

1994年5月於挪威 Waterfall Studio 錄製與混音

最初發行於1994年6月/7月

錄音工程:Kenneth Moen

混音:Kenneth Moen 與 Satyr

2021年1月,由 George Tandero 與 Satyr 重新母帶後製

封面圖:《Natteglød》(夜色餘暉),1893年,Harald Sohlberg 作

照片提供:奧斯陸國立美術館

封面設計:Halvor Bodin

所有照片皆為樂團私人收藏

標題書寫:Frost 手寫

音樂與歌詞:S. Wongraven(即 Satyr)

節奏吉他與貝斯:Samoth

鍵盤與鋼琴:Sverd

〈En svart kiste〉一曲的鍵盤:Satyr

〈Woods To Eternity〉一曲的木吉他主旋律:Lemarchand 與 Satyr

目前,Satyr 使用 ESP 吉他與 Mesa Boogie 擴大器

Frost 現今使用 Tama 鼓與 Zildjian 鈸

這次母帶後製的目的是在保留原始整體印象的同時,對聲音進行微調,呈現出更具類比感與有機質地的音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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