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抑鬱黑金屬單人樂團Abyssic Hate的創立者 Shane Rout,在2026年3月8日辭世,享年53歲。2000年發行的首張專輯《Suicidal Emotions》,是DSBM風格的經典代表作,並產生深遠的影響。由於他個人意識形態與合作夥伴關係,讓他備受爭議。隨著死訊在網路上傳開,樂迷的反應不一:有人感到惋惜不捨,但更多是批判的聲音,以及死因的各種揣測。由於官方未公布死因,謠傳是因毒癮、酒精中毒,甚至是因自縊身亡。
澳洲音樂家好友Daniel Tucceri在個人社群,以他所認識的Shane Rout緬懷他,他認為Shane Rout心中那股難以釋懷的感覺,必須以創作當作出口:「也許是這種無法放下的敏感,讓你難以入睡。不管是什麼樣的沉重意識讓你清醒,它最終被你轉化成為在過去三十年裡被模仿無數次,卻從未被超越的音樂風格。你會嘲笑『抑鬱自殺黑金屬』這個稱呼,是因為Abyssic Hate本來就只是做你自己。」
Daniel Tucceri並以Shane Rout對越野摩托車賽事的熱愛舉例,說明他並非只是過往訪談中,展露厭世、反人類與種族優越心態的那種人。他這麼描述Shane Rout:「在內心深處,你其實比你表現出來的更在乎別人,即使是陌生人。如果在越野摩托賽道上發生意外,你會因此情緒緊繃好幾天。對多數人來說,他們可能選擇不去在意,或把這些事情拋諸腦後繼續生活,但你做不到。」這樣的 Shane Rout,若非親友,幾乎無從得知。
至於他的死因,目前尚未有正式說明。Daniel Tucceri特別澄清,Shane Rout並非輕生而離世,「很重要的一點是:你沒有走向自我毀滅,這件事必須被知道。」他在回覆相關留言時透露,似乎與癌症有關:「他已經有一段時間身體狀況不太好,簡單來說,等到真的想做些什麼的時候,往往已經太遲了。我認識的人裡,他不是第一個把這種情況拖到失控的人,不過當時的他,可能也已經沒有太多選擇了。」
Shane Rout在1993年成立Abyssic Hate。這個團名源自於挪威黑金屬樂團Darkthrone的第二張專輯《A Blaze In The Northern Sky》中的歌曲〈In The Shadow Of The Horns 〉歌詞「Invisible force of our Abyssic Hate」,Shane Rout認為這代表的是人在最低潮時滋生的仇恨。在音樂上,Shane Rout亦深受Darkthrone 《A Blaze In The Northern Sky》與 Burzum《Filosofem》的啟發。因為這兩團的音樂,讓他覺得「是自己也寫得出來的東西」。當他聽到這些專輯時,帶給他極大的情感衝擊,讓他自然而然地進入與他們相同的創作心境。1994年推出的首張Demo 《Cleansing of an Ancient Race》(譯:古老種族的淨化),讓Abyssic Hate獲得德國的Darker Than Black 和No Colours,這兩間惡名昭彰,被認為是納粹唱片廠牌的合約。
2000年時,由No Colours Records發行首張專輯《Suicidal Emotions》,專輯封面滿身傷痕的照片,讓人十分震撼。即便Shane Rout曾經自殘,也偶爾會這麼做,對他來說,那是一種釋放攻擊性的方式,避免自己做出更嚴重的事情的衝動行為。但黑白照片裡的人並不是Shane Rout,而是挪威Funeral Doom Metal樂團Funeral的貝斯手與歌曲中嘶吼人聲的Einar Andre Fredriksen。他在拍攝此張照片三年後的2003年1月10日,自殺身亡。
在強烈的憂鬱氛圍中,什麼是《Suicidal Emotions》(自殺情緒)?歌曲名稱〈Depression〉(抑鬱)、〈Betrayed〉(背叛)、〈Despondency〉(消沉)已經說明一切,是關於人生的痛苦、憂鬱,以及導向自我毀滅的各種想法。他在〈Despondency〉中唱著:「人們用『自殺是懦弱』來掩飾對死亡的恐懼」(Your fears of death are covered up by the words “Suicide is weak"),其實關鍵在於前一句:「我被那些熱愛生命、卻從未擁有選擇權的存在所包圍。」(I’m surrounded by life-loving shapes that exist without a choice)這種人為了不想拖累其他人,才會選擇結束生命。因此Shane Rout認為自殺是否為懦弱的表現,決定於原因,每個案例都是獨立的個案,沒有一定的答案。
他也曾因現實生活的壓力想逃離一切,但他的性格卻不允許他放棄。他選擇直接面對問題,以讓自己滿意,不被擊敗的方式解決。他希望那些內心憂鬱的人能聽這些音樂、閱讀其中的歌詞,沉浸在其中。他認為這樣將音樂與歌詞的結合,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篩選」或「淨化」。許多人因為金錢、感情問題而走向極端,結束自己;但另一方面,真正堅強的人,會從這些聲音中找到某種出口與力量,他們不會停留在憂鬱中,而會重新站起來,掌握自己的人生。
因此,他的人生便是在這些引起「自殺情緒」的生活中,選擇活下來:「每天醒來本身就是一種樂趣,因為你知道新的一天總會帶來某些新的體驗與學習。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當你真正行動起來,才能解決自己的問題。坐在那裡抱怨、為世界的種種問題憂心是很容易的,但要跨出那一步,去克服困境、在逆境中做出最好的選擇,才是真正困難的事…然而在當今社會,能做到這點的人其實不多,這正是軟弱與無能的表現。」原本還期待他死前能在越野摩托車活動上見面敘舊的朋友neil.undinism與Daniel Tucceri ,才是知道Shane Rout是怎麼樣活著的人,透過他們的零星追憶,讓我們得以窺見那些極為細微的片段。
《Suicidal Emotions》這張專輯以吉他為核心,Shane Rout的痛苦哀嚎淹沒在吉他音牆;而鼓則是被刻意壓在混音的最底層,讓聽者隨之遊蕩在一片灰暗的朦朧之中。他說在製作《Suicidal Emotions》時,Burzum的音樂對他產生很大的影響,他認為《Filosofem》是最令他著迷的專輯。他當時聽了宣傳片,震驚到認為無論再怎麼創作音樂都毫無意義。然而在反覆聆聽之後,他發現沿著這種風格繼續發展的可能性,並走出有別於Burzum的路線,也就是《Suicidal Emotions》的最終成果,讓人陷入Shane Rout反覆的吉他樂句之中,在腦海裡不斷迴盪,無法抽離。而本業就是鼓手的他,在鼓的編寫方面,更強調氛圍而非技巧的展現。末曲〈Despondency〉最後3分鐘的outro,由來自瑞典的Raison d’être,這是Peter Andersson的黑暗氛圍/工業計劃,Shane Rout非常喜歡他的作品,藉由Raison d’être營造出的黑暗孤寂氛圍,將此曲延伸成超過17分鐘的大作。
專輯內頁,Shane Rout還特別感謝No Colours唱片公司與Thybault(查無此人與是什麼關係,但對他一定非常重要),並向對這張專輯提供支援,以及幾支有NSBM傾向的樂團致意:Absurd、Kataxu、Pantheon、Gontyna Kry、Godless forth、Gospel of the Horns、Deströyer 666、Funeral、Raison d’être、Capricornus、Graveland、Thunderbolt、Judas Iscariot,與「Pagan Front」的成員。這也是為何Abyssic Hate以憂鬱厭世為創作主題,卻會被樂迷以NSBM看待的原因。
雖然在音樂上沒有受到Absurd的影響,但Shane Rout非常尊重他們,曾在1998年的MCD作品《Eternal Damnation》,翻唱Absurd的〈The Victory Is Ours〉向他們致意。尤其Hendrik Möbus,他更將Abyssic Hate首張專輯《Suicidal Emotions》獻給他。2007年Hendrik Möbus再次入獄,Shane Rout還發起聲援行動,請求釋放Hendrik Möbus。對Shane Rout而言,他音樂生涯是Hendrik Möbus的功勞。
Shane Rout曾在專訪中提到,第二張專輯《Medication》的歌曲已經寫好,延續既有路線,風格會更加詭異且極端,比首作更具史詩感。只是這張專輯隨著他在2020年12月29日,宣布結束Abyssic Hate,這張專輯將無疾而終。不過,2022年與Absurd推出的兩團合輯,翻唱〈Welcome to the Machine〉,是個有趣的嘗試,讓人一度對Abyssic Hate的回歸抱持期待。只是,他的驟然離世,等同為這一切劃下句點,這張作品或許再無面世的可能。
https://digilander.libero.it/solitudeaeternus/abyssicHat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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