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屬圈中最重要的人物就這樣死了,一切也隨之陷入混亂。有人被關進監獄,各種幼稚的黑金屬小鬼到處冒出來,只剩下瑞典派還撐得下去。如果說我真的想殺掉某個人,就是Grishfuck;如果真有一個人值得敬重,那就是Euronymous。」這段節錄Abruptum的It在1995年為合輯《Nordic Metal:A Tribute To Euronymous》內頁寫給Euronymous的文字,和CD上的「Anti-Cunt」標誌一樣,字裡行間流露對Varg Vikernes的恨意,以及對當時黑金屬的墮落感到失望。
在1995年底,It和Blackmoon在「The Abyss」錄音室錄製Abruptum的專輯《Vi Sonus Veris Nigrae Malitiaes》,某天晚上錄音結束後和錄音師Peter Tägtgren三人喝得爛醉,聊到了當時日漸商業化的黑金屬場景、Euronymous的謀殺事件,以及It創立的「True Satanist Horde」,決定要組一支不同於當時大量使用鍵盤合成器的交響黑金屬,他們要做更極端原始的音樂,對抗那些充斥鍵盤與歌德女聲的商業化樂團。在討論中,曾提到要將專輯收益全部捐給「真撒旦主義者軍團」 (True Satanist Horde);It甚至想要把這錢找和Varg Vikernes同一監獄服刑的熟人買兇。而Peter Tägtgren提議:「我們就叫作WAR吧。」於是這支樂團就在酒醉中誕生了。
這支由Abruptum、Ophthalamia、Dark Funeral與 Hypocrisy重要成員組成的瑞典黑金屬樂團WAR,想要用現代黑金屬的方式,創作類似早期Slayer《Show No Mercy》原始邪惡的歌曲。Abruptum 的It和創立Dark Funeral的 Blackmoon是主要創作者,鼓手Peter Tägtgren和貝斯手Mikael Hedlund 來自Hypocrisy,也貢獻了一些吉他riff,長期與It合作的主唱All則寫了一些歌詞,這看似玩票性質的團體,作品絕非一時興起的粗製濫造。
1997年WAR發行首張正式作品,EP《Total War》,不搞醞釀鋪陳,以龐克式的直接了當,在這急促猛烈的黑金屬攻勢下,Peter Tägtgren如菜刀剁骨的轟隆鼓聲,與Blackmoon和It高速機槍掃射般的吉他樂句,正是全面開戰的混亂場面。然而這樣原始風味的黑金屬作品,在Peter Tägtgren的巧手製作下,再配上和It與All另一支戲謔黑金屬樂團Vondur如出一轍的荒誕歌詞,這些最長不過三分多鐘的歌曲,有一種近乎惡意的幽默。首曲〈Satan〉第一句唱著「啊!我們他媽的就是戰爭!」這樣自我感覺良好的歌詞。還有備受爭議,為人詬病的歌曲〈I Am Elite〉,歌詞中什麼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更「白」,比原子彈更具破壞力,比鑽石堅硬的菁英,諸如此類的歌詞。甚至寫詞的It,還有印地安人的血統,就是這麼荒謬。Peter Tägtgren和Necropolis 唱片公司老闆Paul Thind面對排山倒海的抵制,沒辦法一笑置之,試圖與這樣的種族歧視撇清關係。
1999年5月WAR推出首張專輯《We Are War》,同樣於The Abyss錄音室錄製,但當時樂團已分崩離析。It退出了黑金屬圈;錄音室老闆,同時也是鼓手的Peter Tägtgren不見蹤影,他Hypocrisy的兩位團員接手。鼓手由Lars Szöke擔任,貝斯手Mikael Hedlund這次還兼任製作人。吉他手找來In Aeternum的Impious,並由Sixx:A.M 的James Michael,和當時在Testament的James Murphy進行母帶處理。
Blackmoon 在2001年的合輯《We Are…Total War》內頁中提到,陣容更動後的《We Are War》專輯,比較像是一次特別的實驗,不能百分之百的代表WAR。Necropolis Records的老闆Paul Thind也在訪談中表示:「真的很可惜,此作沒辦法跟前作相提並論。如果WAR的原始陣容能維持下去,他們是可以成就一番特別的事業。」言下之意,少了It和Peter Tägtgren的WAR,就是不一樣。
因美國另有同名的樂團存在,礙於法律WAR不得不將團名改為Total War,並在2001年推出將EP和首張專輯合併的合輯《We Are…Total War》。內頁中,Blackmoon除了寫下樂團的成立始末,也「稍微」點到這群「戰爭兄弟」(Warbrother)的分崩離析。It一聲不響地離開黑金屬圈;All遭遇幾乎致命的事故;有一天他結束The Abyss錄音室的工作,返回斯德哥爾摩的路上,高速撞上了一隻麋鹿,麋鹿翻過引擎蓋撞破擋風玻璃,而驚嚇的他望著這頭垂死的生命在副駕座上掙扎。還有,Blackmoon因重啟個人的唱片廠牌Hellspawn一度與Paul Thind產生嫌隙。當Necropolis Records發行《We Are War》,Blackmoon發出聲明,並在訪談中嚴正抗議這張作品的發行;甚至在瑞典重金屬雜誌《Close-Up》買下全版廣告,號召樂迷抵制。幸好最終兩人冰釋前嫌,促成由Necropolis與Hellspawn雙廠牌在2001年推出這組「戰爭兄弟」最後的合輯,內頁中Blackmoon和Paul Thind個別寫下這支樂團與他們之間的故事。
而在CD托盤下,印有成排列陣的WAR戰車照片,上頭寫著:「我們是撒旦之子,我們是戰爭之子。因邪惡而結合的兄弟,要讓這個世界再度陷入黑暗。」只是WAR再也沒能重出江湖,2013年3月19日,Blackmoon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至於It,2017年2月8日,他的姊姊在官方粉絲頁公布他的死訊,享年44歲,沒有透露死因。在他離開這個圈子之後,曾有傳言他是因為1998年Vondur的作品《The Galactic Rock’n’Roll Empire》中的翻唱歌曲,造成樂迷向他本人及家人發出死亡威脅,而遠離黑金屬圈,但IT後來駁斥了這個說法。他在2015年接受Jonathan Hébert訪談,問到關於離開黑金屬圈的原因,他回答:「在為Abruptum、Ophthalamia 和Vondur完成最後的錄音之前,我早已將『一隻腳踏出去』了。當那些專輯發行時,我的心也早不在那裡了。」他在2000年和青少年時期成立的鞭擊金屬Brejn Dedd的老友Michael Bohlin,組成工業樂團8th Sin,徹底完全離開了黑金屬。
這個起於不滿黑金屬商業化,以及對Euronymous的死去感到憤恨不平;為對抗潮流,這支試圖以純粹的邪惡將黑金屬拉回正軌的樂團,最終因成員各自的問題而分崩離析,實在令人感到惋惜。尤其在那樣的時空背景之下 ,WAR的作品對黑金屬的歷史意義尤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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