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glfar-《Vittra》

Naglfar在古諾斯語意為「指甲船」,北歐神話中是一艘由死者未修剪之指/趾甲建造的船。在《詩體埃達》的預言中,諸神末日之時,Naglfar將掙斷停泊的纜繩,洛基率領冥界亡者勢力,由霜巨人Hrymr掌舵航向 Vígríðr平原,與諸神展開大戰。

1992年瑞典北部的Umeå,主唱/吉他手Jens Rydén與他的同學Kristoffer Olivius(貝斯)組成樂團Uninterred。1993年吉他手Andreas Nilsson加入;在Nocturnal Rites的鼓手Ulf Andersson與吉他手Morgan Hansson 、Fredrik Degerström加入後,Jens Rydén專心擔任主唱。

1994年3月Fredrik Degerström 因音樂理念不同離開樂團;鼓手Ulf Andersson則是為了專注Nocturnal Rites創作離開。在沒有鼓手的情況下,Jens Rydén以鼓機編程完成首張Demo《Stellae Trajectio》,並在發行前將團名改為Kristoffer Olivius的個人樂團名:Naglfar。

1995年初,Naglfar與瑞典的Wrong Again Records簽約,Mattias Holmgren加入擔任客座鼓手,在Peter Tägtgren的The Abyss錄音室錄音,同年夏天發行首張專輯《Vittra》。

和挪威一樣,瑞典擁有種類相當繁多的魔法與超自然生物的傳說,根據瑞典民間傳說,Vittra被描述為人類女性形象出現在森林中的精靈,她比一般人類更美麗,更具靈性,有一種不同凡人的氣質。結合了美麗與邪惡,引誘人類進入地下的世界,進行浪漫邂逅或參與婚禮慶典;又或將人類帶入森林深處,奪去他們的靈魂。吉他手在Andreas Nilsson 在1996年接受立陶宛金屬小誌《Ledo Takas》第五期訪談中這麼說:「Vittra是生活在森林的生物,誘騙男人進入她的懷抱並吸乾他們的血,是美麗卻致命的生物。」雖然他的版本不太一樣,不過團員認為這個民間傳說很適合他們的音樂,於是把專輯命名為《Vittra》。這個以Vittra傳說故事為主題拍攝的專輯封面,是曾為 In Flames、Dark Tranquillity 等樂團製作封面的攝影師Kenneth Johansson拍攝,以幽暗森林中,飄然若仙的白衣女子呼應主題。

Naglfar的音樂深植於北歐黑金屬第二波浪潮,Andreas Nilsson亦曾經提到:Mayhem 的《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Emperor 的《In the Nightside Eclipse》以及 Immortal 的《Diabolical Fullmoon Mysticism》等專輯,讓他們想要創作激烈且充滿氛圍的音樂。這些挪威黑金屬樂團影響Naglfar使用tremolo picking和冰雪酷寒的主題。而瑞典的同儕如Dissection則指引他們朝向旋律化發展。此外,Naglfar作品也會以鍵盤或鋼琴點綴優美典雅的交響元素,更添史詩氛圍。

在Daniel Ekeroth著作的《Swedish Death Metal》 (Bazillion Points, 2008)書中〈哥登堡之聲〉章節第267頁,關於Dissection 的部分,其實替換成Naglfar也毫不違和:「Dissection與At the Gates完美示範了旋律與殘暴的結合。前者成功開創出獨具『黑金屬色彩』的死亡金屬版圖;後者則成為拓荒者,為哥登堡的其他旋律派樂團鋪好前進的康莊大道。」並引用At the gates吉他手Anders Björler所言:「在1994年之前,我們的風格算挺獨特的,然而之後的Dissection和In Flames開始加入更多旋律元素,In Flames走向了那種『快樂』的民謠音樂路線,而 Dissection則是向Thin Lizzy和Iron Maiden等傳統重金屬樂團看齊。我們這幾支樂團之間有種共生的互動關係,不斷聽著彼此的作品,並從中獲得啟發。大家互相影響,彼此激勵,是一個良性競爭的環境,總是想要做出比其他人更出色的作品。」

至於創作靈感來源,在1996年美國黑金屬小誌《Petrified》的第四刊中,Andreas Nilsson這麼說:「我們試著做自己的東西,而非複製其他樂團。創作靈感來自於北方寒冷陰暗的氛圍,我們住在有大片的森林和自然的環境,這就是我們創作音樂的靈感來源。當你在黃昏時分漫步在森林中時,那種感覺太棒了…。當然,我們也會聽其他樂團。我和Kristoffer喜歡像是Sodom、Venom、Bathory、Burzum、Immortal、Emperor、Morbid Angel、Slayer、Grotesque、Darkthrone、Deicide、Satyricon、The Black等。而Jens 和Morgan則更喜歡旋律性的死亡金屬,像是In Flames、Excretion等等。」然而,Naglfar團員創作音樂的分工明確,從他們的音樂喜好,亦不難理解為何難以簡單地歸類他們的音樂風格。

1995年瑞典金屬小誌《Amputation》創刊號中,問Jens Rydén平常喜歡的音樂是否也和Naglfar一樣是黑金屬,他回覆說:「我不認為Naglfar演奏的完全是黑金屬。我們的音樂比較像是死亡金屬、黑金屬和傳統重金屬的混合體。」也有些人會把Naglfar和In Flames、Dark Tranquillity、Dissection等哥登堡的樂團相提並論;有些人則認為他們聽起來像黑金屬;甚至也有覺得他們根本不像上述的任何一種類型。1995年德國金屬小誌《Voices From The Darkside》第七刊,Jens Rydén在訪談中也提到:「我個人認為我們演奏的是介於死亡金屬和黑金屬之間的音樂,有著大量旋律和流暢悅耳的編排。」

《Vittra》專輯首曲〈As the Twilight Gave Birth to the Night〉以蕭蕭風聲和神祕氛圍的合成器聲響引入,銜接上師法Iron Maiden奔騰熱血的吉他樂句,在激昂澎湃的樂句中,Jens Rydén混合著Varg Vikernes和Dani Filth激烈失心的狂亂唱腔,是Naglfar音樂中最重要的資產,引領樂曲愈發強烈無法控制。接續而來的〈Enslave the Astral Fortress〉、〈Through the Midnight Spheres〉、〈The Eclipse of Infernal Storms〉,連著四曲一氣呵成,充滿著英雄氣概與能量。其中穿插木吉他旋律與雄偉壯麗或神秘莫測的鍵盤元素,則為激進狂放的金屬樂句帶來深沉抑鬱的悲壯蒼涼;在錄音師兼製作人Peter Tägtgren的操刀下,猛烈的雙踏鼓擊在專輯中十分突出,不僅保有強大的衝擊力,在狂暴與旋律性之間取得穩定而清晰的平衡。第五曲〈Emerging from Her Weepings〉除了開頭融入的民謠元素,最精彩絕倫的部分,莫過於結尾的悲傷吉他旋律線,留下揮之不去的惆悵餘韻。歌曲中低沉嘶吼的惡魔咆哮,出自於製作人Peter Tägtgren,與Jens Rydén狂亂癲狂的尖聲吶喊彷彿對話互相映襯。

雖然《Vittra》是Naglfar的出道作,但整張作品的完成度與氛圍營造極其成熟,精心編排的曲目銜接每首歌曲,全部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和Dissection 類似,Naglfar在旋律鮮明、張力十足的金屬樂句之上,覆蓋冷冽壯麗的黑金屬氛圍,引領聽者進入北歐的森林深處,這段穿越迷霧幽林的旅程,穿越人世抵達神祕的未知世界,與專輯封面呈現的瑞典民間傳說意象相互呼應。《Vittra》在旋律性與侵略性之間取得完美平衡,不只是Naglfar最輝煌的時刻,亦是瑞典極端金屬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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