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至7月期間,OpenAI為測試AI網路安全能力,故意關閉模型安全防禦拒絕機制(cyber refusals),結果發生AI模型利用軟體包代理服務的零日漏洞(Zero-Day Vulnerability),逃脫原本設定的隔離沙盒(Sandbox)取得網路存取權,AI Agent在未經人類授權與指示下,自主侵入並移動至Hugging Face的伺服器與數據庫。
這是史上首次「AI模型失控並在真實世界進行自主網路攻擊」的重大安全事故,引起了科技界的恐慌。經常在科幻作品出現的人工智慧叛變(AI takeover)情節,正在現實上演中。多名OpenAI與Anthropic的員工擔憂AI技術發展一日千里,災難性風險將近在咫尺,於是向美國政府要求加強高階 AI研發的監管控制。
因事件持續發酵,AI產業的巨頭不得不正面回應這個議題。Anthropic首席執行官Dario Amodei在個人部落格公開發表一篇名為《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我們必須放慢前沿發展速度)的文章,呼籲加強對於AI模型的監管,並主張放緩AI的發展步伐,而這則文章也獲得馬斯克(Elon Musk)與奧特曼(Sam Altman)的支持。
從二十多年前的「千禧蟲危機」到如今的「AI末日警訊」有許多相似處,人類在科技高度發展下,面對技術系統的不可預測,最後科技將帶來混亂失序與人類安全的挑戰,甚至摧毀人類的文明。回想千禧年的科技恐慌,對當時的極端金屬音樂,似乎也產生了某種副作用。有評論家認為這是在電影《駭客任務》的影響下,出現可怕的(貶意)矩陣病毒(The Matrix Virus),尤其在挪威黑金屬圈,掀起了一波潮流。

Secthdamon — vocals, bass
Zamoth — guitar
Destructhor — guitar
Trym — drum
在1990年代末期,因哥德風與交響黑金屬的風行,導致黑金屬日漸商業化,Cradle of Filth與Dimmu Borgir等樂團開始主導黑金屬場景。浪漫主義和吸血鬼的創作題材與視覺形象,變得比黑暗極端更為重要,以至於黑金屬失去原本應有的危險冷酷與極端本質。
Satyricon主腦同時也是Moonfog Productions 經營人的Satyr,為了對抗這股潮流,捨棄廠牌創立以來的民謠路線,試圖另闢全新道路,開始進行轉型。在即將到來的千禧年,他著手塑造新世紀極端金屬的面貌。千禧年之際,有一批黑金屬作品,作品瀰漫著對科技、工業、反烏托邦的賽博末世不安氛圍,在這波黑金屬樂團受到死亡金屬啟發的浪潮中,以疾速鼓擊,加入兇猛的低吼咆哮;又或天馬行空恣意揮灑的編曲,以工業科技電子聲效鋪陳,營造冷漠疏離的末世氛圍。
首先是1998年Dødheimsgard在Moonfog Productions首次發行的EP《Satanic Art》(FOG 017),僅只十六分鐘長,宛如來自一個不同的世界,跳脫典型黑金屬思維,這支原本帶著懷舊氣息的挪威黑金屬樂團,戲劇性地將交響風格引入工業元素,是樂團轉型最重要的一張作品。

當時的鼓手Apollyon認為這張受到Thorns啟發的《Satanic Art》,是他們的最佳作品;主唱Victonik也曾提到Thorns的早期錄音非常地前衛,冷冽機械感的黑金屬吉他聲,以及獨特和聲排列的非傳統曲式,相較典型的挪威黑金屬,更具實驗性與現代感。Dødheimsgard在這張測試水溫的EP後,正式由Vicotnik主導創作,朝工業、電子與前衛實驗的方向發展。然而,這張作品彷彿20世紀末挪威黑金屬的一盞指引,點燃對千禧年未來科技意象的狂熱想像,在視覺或音樂上,充滿反烏托邦的未來主義美學。

Dødheimsgard 在1999年6月發行的專輯《666 International》,首曲〈Shiva-Interfere〉的鋼琴前奏便是取自《Satanic Art》的最後一曲〈Wrapped in Plastic〉結尾,代表樂團正式進入新的階段。脫離早期懷舊風格的黑金屬,將帶有濃厚的古典與現代爵士樂色彩的鋼琴彈奏曲,帶來極爲強烈的對比;將扭曲的工業噪音、科技音效與舞曲節拍,不按常理的前衛實驗編曲,融入在炸裂的極限金屬樂中。加上主唱Aldrahn失控充滿神經質聲音表現,營造出古怪又混亂的未來氛圍。

不只Dødheimsgard 的成員,Satyr也非常欣賞Snorre Ruch的音樂才華,他特地打電話到監獄問他是否還在繼續做音樂,並且想要在Moonfog Productions發行Thorns過去的Demo。Satyr告訴Snorre,如果願意重拾金屬樂,可以提供電腦和錄音設備,讓他在監獄內做音樂。原本Snorre想改玩合成器音樂,但Satyr勸告他:「再給金屬一次機會,我會全力支持你。」他在監獄中創作許多素材與歌曲的初步雛形,憑藉Satyr 的後援,出獄後Snorre 將這些素材整合發行專輯,宣告Thorns重返江湖。


Emperor的吉他手Samoth是Snorre在貝格監獄服刑的獄友,兩人入獄前只碰過幾次面,並無特別交集。不過Samoth是Thorns的樂迷,於是兩人在監獄時有了進一步交流。Snorre想要重新錄製Thorns的舊歌,他心想:「如果由Emperor來演奏並協助錄製我的作品呢?我甚至可以加入彈奏吉他。」這個想法很快就演變為雙方的正式合作,Satyr 建議這兩個樂團發行合輯,重新改編早期作品,並互相翻唱對方的歌曲。(Patterson,《Black Metal: Evolution of the Cult 》2013,頁186)兩支挪威黑金屬傳奇共同出擊,在1999年發行《Thorns vs. Emperor》合輯。這是Snorre服完8年刑期後的復出作,唱片公司老闆Satyr擔任主唱助拳,再加上S.A. Titan為Thorns編排宏大的管弦樂,以融合冰冷工業科技感與前衛的未來主義,大膽地將經典歌曲解構重組。

當時Snorre非常喜歡Front 242、Nitzer Ebb、Klaus Schulze、Tangerine Dream的音樂,並且深受啟發。在2001年的同名專輯《Thorns》中,他負責吉他、貝斯、編程、鍵盤等絕大部分工作,甚至在結尾的電子樂曲 〈Vortex〉中獻聲,並與另兩位擔任主唱的Satyr的Aldrahn為專輯的歌曲寫詞。和一般鼓機編程的工業樂團不太一樣,Snorre喜歡真鼓的聲音,喜歡真正鼓手帶來的動態感和層次;但他同時也希望節奏能像鼓機那樣毫無偏差、冷酷、像數學一樣毫釐不差。Euronymous死後,曾短暫加入工業黑金屬樂團Mysticum的Hellhammer,絕對是最佳人選。這個實力堅強的全明星陣容,以猛烈金屬吉他樂句與合成器取樣編程,冷酷無情充滿攻擊性的工業風格,籠罩著異世界的賽博科幻氛圍。


不只旗下藝人,Satyr自己的樂團Satyricon亦是引領這波變革的指標。1999年9月Satyricon的第四張專輯《Rebel Extravaganza》發行,官方宣傳文案寫著:「《Rebel Extravaganza》是1999年黑金屬圈最需要的一張專輯…因為黑金屬已經發展成浪漫主義和吸血鬼題材比黑暗與極端更為重要的地步。我們一直在想,如果無法擺脫傳統包袱,不走出預設框架,怎麼可能被稱作極端?因為這兩件事本來就無法並存。」即便前作《Nemesis Divina》在市場上大獲成功,他卻拋棄以往標誌性的中世紀氛圍與傳統黑金屬的形象,要向商業化的黑金屬宣戰。除了他和Frost,Snorre Ruch在此作參與歌曲創作與吉他演奏,將古典華美的鍵盤換成骯髒、工業、更加兇狠的聲音,呼應歌詞中關於厭世主義、反宗教、虛無與破敗末日帶來冷酷無情且毫無生氣的荒涼都市氛圍。然而,這一張吉他主導的黑金屬作品,已然融入傳統硬式搖滾的骨肉與律動;當眾人茫然於未來的轉型之路,Satyricon已暗示未來的創作走向。

對Satyr來說,千禧年無疑是反烏托邦的序幕,憤世嫉俗的末日想像來自對未來的悲觀。Moonfog Productions的千禧合輯《Moonfog 2000 – A Different Perspective》,以充滿科技感的電子元素,展現出旗下挪威極端金屬樂團如何從不同的觀點看待千禧年,以及音樂創作的方向。封底的標語「創造是為了引發變革」說明了他的動機,展現出力圖推動新世紀極端金屬的魄力。參與合輯的這些樂團,在這20多年來,風格也改變許多,Satyricon和Darkthrone汲取傳統重金屬養分創作;Gehenna又重回純粹黑金屬路線;而Dødheimsgard則持續深耕前衛實驗極端金屬;讓人最好奇的還是Thorns,自2001年發行首張同名專輯,時隔25年的第二張專輯是否能如期在今年發行,而Snorre Ruch這次的成果究竟如何,教人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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